藤蓑次陈公甫韵

李东阳 李东阳〔明代〕

采藤复采藤,日夕费斤斧。
制为身上蓑,人古衣亦古。
借问制者谁,白沙乃蓑祖。
冉冉绿蓑衣,萧萧白沙渚。
披蓑向江水,顾影还独语。
爱此勿轻捐,春江正多雨。
李东阳

李东阳

李东阳(1447年-1516年),字宾之,号西涯,谥文正,明朝中叶重臣,文学家,书法家,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湖广长沙府茶陵州(今湖南茶陵)人,寄籍京师(今北京市)。天顺八年进士,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充东宫讲官,弘治八年以礼部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直内阁,预机务。立朝五十年,柄国十八载,清节不渝。文章典雅流丽,工篆隶书。有《怀麓堂集》、《怀麓堂诗话》、《燕对录》。 

猜您喜欢

禅定指迷歌

张伯端张伯端 〔宋代〕

如来禅性如水,体静风波自止。
兴居湛湛常清,不独坐时方是。
今人静坐取证,不道全在见性。
性於见里若明,见向性中自定。
定成慧用无穷,是名诸佛神通。
几欲究其体用,但见十方虚空。
空中杳无一物,亦无希夷恍惚。
希恍既不可寻,寻之却成乖失。
只此乖失两字,不可执为凭据。
本心尚乃如空,岂有得失能所。
但将万法遣除,遣令净尽无馀。
豁然圆明自现,便与诸佛无殊。
色身为我桎梏,且恁和光混俗。
举动一切无心,争甚是非荣辱。
生身只是寄居,逆旅主号毗卢。
毗卢不来不去,乃知生灭无馀。
或问毗卢何似,只为有相不是。
眼前叶叶尘尘,尘叶非同非异。
况此尘尘叶叶,个个释迦迦叶。
异则万籁皆鸣,同则一风都摄。
若要认得摩尼,莫道得法方知。
有病用他药疗,病差药更何施。
心迷须假法照,心悟法更不要。
又如昏镜得磨,痕垢自然灭了。
本为心法皆妄,故令难尽诸相。
诸相离了何如,是名至真无上。
若欲庄严佛土,平等行慈救苦。
菩提本愿虽深,切莫相中有取。
此为福慧双圆,当来授记居先。
断常纤尘有染,却於诸佛无缘。
翻念凡夫迷执,尽被情爱染习。
只为贪著情多,常生胎卵化湿。
学道须教猛烈,无情心刚似铁。
直饶父母妻儿,又与他人何别。
常守一颗圆光,不见可欲思量。
万法一时无著,说甚地狱天堂。
然后我命在我,空中无升无堕。
出没诸佛土中,不离菩提本坐。
观音三十二应,我当亦从中证。
化现不可思议,尽出逍遥之性。
我是无心禅客,凡事不会拣择。
昔时一个黑牛,今日浑身总白。
有时自歌自笑,傍人道我神少。
争知被褐之形,内怀无价之宝。
更若见我谈空,恰似囫囵吞枣。
此法唯佛能知,凡愚岂解相表。
兼有修禅上人,只学闹口合唇。
夸我问答敏急,却元不识主人。
盖是寻枝摘叶,不解穷究本根,
得根枝叶自茂,无根枝叶难存。
便逞已握灵珠,转於人我难除。
与我灵源妙觉,远隔千里之殊。
此辈可伤可笑,空说积年学道。
心高不肯问人,枉使一生虚老。
乃是愚迷钝根,邪见业重为因。
若向此生不悟,后世争免沉沦。
注释 译文

史记·商君列传

司马迁司马迁 〔两汉〕

  商君者,卫之诸庶孽公子也,名鞅,姓公孙氏,其祖本姬姓也。鞅少好刑名之学,事魏相公叔痤为中庶子。公叔痤知其贤,未及进。会痤病,魏惠王亲往问病,曰:“公叔病有如不可讳,将奈社稷何?”公叔曰:“痤之中庶子公孙鞅,年虽少,有奇才,愿王举国而听之。”王嘿然。王且去,痤屏人言曰:“王即不听用鞅,必杀之,无令出境。”王许诺而去。公叔痤召鞅谢曰:“今者王问可以为相者,我言若,王色不许我。我方先君后臣,因谓王即弗用鞅,当杀之。王许我。汝可疾去矣,且见禽。”鞅曰:“彼王不能用君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君之言杀臣乎?”卒不去。惠王既去,而谓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国听公孙鞅也,岂不悖哉!”

  公叔既死,公孙鞅闻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者,将修缪公之业,东复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宠臣景监以求见孝公。孝公既见卫鞅,语事良久,孝公时时睡,弗听。罢而孝公怒景监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邪!”景监以让卫鞅。卫鞅曰:“吾说公以帝道,其志不开悟矣。”后五日,复求见鞅。鞅复见孝公,益愈,然而未中旨。罢而孝公复让景监,景监亦让鞅。鞅曰:“吾说公以王道而未入也。请复见鞅。”鞅复见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罢而去。孝公谓景监曰:“汝客善,可与语矣。”鞅曰:“吾说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诚复见我,我知之矣。”

  卫鞅复见孝公。公与语,不自知厀之前于席也。语数日不厌。景监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欢甚也。”鞅曰:“吾说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曰:‘久远,吾不能待。且贤君者,各及其身显名天下,安能邑邑待数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彊国之术说君,君大说之耳。然亦难以比德于殷、周矣。”

  孝公既用卫鞅,鞅欲变法,恐天下议己。卫鞅曰:“疑行无名,疑事无功。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见非於世;有独知之虑者,必见敖於民。愚者闇於成事,知者见於未萌。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谋於众。是以圣人苟可以彊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孝公曰:“善。”甘龙曰:“不然。圣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变法而治。因民而教,不劳而成功;缘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卫鞅曰:“龙之所言,世俗之言也。常人安於故俗,学者溺於所闻。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於法之外也。三代不同礼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杜挚曰:“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法古无过,循礼无邪。”卫鞅曰:“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礼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孝公曰:“善。”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令民为什伍,而相牧司连坐。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匿奸者与降敌同罚。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为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已乃立三丈之木於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以明不欺。卒下令。

  令行於民期年,秦民之国都言初令之不便者以千数。於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之十年,秦民大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於公战,怯於私斗,乡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者,卫鞅曰“此皆乱化之民也”,尽迁之於边城。其后民莫敢议令。於是以鞅为大良造。将兵围魏安邑,降之。居三年,作为筑冀阙宫庭於咸阳,秦自雍徙都之。而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为禁。而集小乡邑聚为县,置令、丞,凡三十一县。为田开阡陌封疆,而赋税平。平斗桶权衡丈尺。行之四年,公子虔复犯约,劓之。居五年,秦人富强,天子致胙於孝公,诸侯毕贺。

  其明年,齐败魏兵於马陵,虏其太子申,杀将军庞涓。其明年,卫鞅说孝公曰:“秦之与魏,譬若人之有腹心疾,非魏并秦,秦即并魏。何者?魏居领阨之西,都安邑,与秦界河而独擅山东之利。利则西侵秦,病则东收地。今以君之贤圣,国赖以盛。而魏往年大破於齐,诸侯畔之,可因此时伐魏。魏不支秦,必东徙。东徙,秦据河山之固,东乡以制诸侯,此帝王之业也。”孝公以为然,使卫鞅将而伐魏。魏使公子昂将而击之。军既相距,卫鞅遗魏将公子昂书曰:“吾始与公子驩,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可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秦魏。”魏公子昂以为然。会盟已,饮,而卫鞅伏甲士而袭虏魏公子昂,因攻其军,尽破之以归秦。魏惠王兵数破於齐秦,国内空,日以削,恐,乃使使割河西之地献於秦以和。而魏遂去安邑,徙都大梁。魏惠王曰:“寡人恨不用公叔痤之言也。”卫鞅既破魏还,秦封之於、商十五邑,号为商君。

  商君相秦十年,宗室贵戚多怨望者。赵良见商君。商君曰:“鞅之得见也,从孟兰皋,今鞅请得交,可乎?”赵良曰:“仆弗敢愿也。孔丘有言曰:‘推贤而戴者进,聚不肖而王者退。’仆不肖,故不敢受命。仆闻之曰:‘非其位而居之曰贪位,非其名而有之曰贪名。’仆听君之义,则恐仆贪位贪名也。故不敢闻命。”商君曰:“子不说吾治秦与?”赵良曰:“反听之谓聪,内视之谓明,自胜之谓强。虞舜有言曰:‘自卑也尚矣。’君不若道虞舜之道,无为问仆矣。”商君曰:“始秦戎翟之教,父子无别,同室而居。今我更制其教,而为其男女之别,大筑冀阙,营如鲁卫矣。子观我治秦也,孰与五羖大夫贤?”赵良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掖;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武王谔谔以昌,殷纣墨墨以亡。君若不非武王乎,则仆请终日正言而无诛,可乎?”商君曰:“语有之矣,貌言华也,至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夫子果肯终日正言,鞅之药也。鞅将事子,子又何辞焉!”赵良曰:“夫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闻秦缪公之贤而愿望见,行而无资,自粥於秦客,被褐食牛。期年,缪公知之,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东伐郑,三置晋国之君,一救荆国之祸。发教封内,而巴人致贡;施德诸侯,而八戎来服。由余闻之,款关请见。五羖大夫之相秦也,劳不坐乘,暑不张盖,行於国中,不从车乘,不操干戈,功名藏於府库,德行施於后世。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此五羖大夫之德也。今君之见秦王也,因嬖人景监以为主,非所以为名也。相秦不以百姓为事,而大筑冀阙,非所以为功也。刑黥太子之师傅,残伤民以骏刑,是积怨畜祸也。教之化民也深於命,民之效上也捷於令。今君又左建外易,非所以为教也。君又南面而称寡人,日绳秦之贵公子。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何不遄死。’以诗观之,非所以为寿也。公子虔杜门不出已八年矣,君又杀祝懽而黥公孙贾。诗曰:‘得人者兴,失人者崩。’此数事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后车十数,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者为骖乘,持矛而操闟戟者旁车而趋。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书曰:‘恃德者昌,恃力者亡。’君之危若朝露,尚将欲延年益寿乎?则何不归十五都,灌园於鄙,劝秦王显岩穴之士,养老存孤,敬父兄,序有功,尊有德,可以少安。君尚将贪商於之富,宠秦国之教,畜百姓之怨,秦王一旦捐宾客而不立朝,秦国之所以收君者,岂其微哉?亡可翘足而待。”商君弗从。

  后五月而秦孝公卒,太子立。公子虔之徒告商君欲反,发吏捕商君。商君亡至关下,欲舍客舍。客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敝一至此哉!”去之魏。魏人怨其欺公子昂而破魏师,弗受。商君欲之他国。魏人曰:“商君,秦之贼。秦彊而贼入魏,弗归,不可。”遂内秦。商君既复入秦,走商邑,与其徒属发邑兵北出击郑。秦发兵攻商君,杀之於郑黾池。秦惠王车裂商君以徇,曰:“莫如商鞅反者!”遂灭商君之家。

  太史公曰:商君,其天资刻薄人也。迹其欲干孝公以帝王术,挟持浮说,非其质矣。且所因由嬖臣,及得用,刑公子虔,欺魏将昂,不师赵良之言,亦足发明商君之少恩矣。余尝读商君开塞耕战书,与其人行事相类。卒受恶名於秦,有以也夫!

木阑花慢 以上五首见蒲县志卷一

邢叔亨邢叔亨 〔元代〕

人说泰山神庙,金碧炫似皇宫。对仁圣天齐,每年三月,云雨雷风。独笑疏狂学士,醉归来得共倒骑骢。有客访予不遇,书门屐齿留踪。气吞北海志盘胸。怜老背龙钟。说即日时光,人民困竭,囤乏囊空。满地旌旗无数,楼头鼓角仗兵戎。若识往来兴废,六爻细细推穷。

霜叶飞·和周邦彦片玉词

顾太清顾太清 〔清代〕

萋萋芳草。疏林外、月华初上林表。断桥流水暮烟昏,正夜凉人悄。有沙际、寒蛩自晓。星星三五流萤小。见白露横空,那更对、孤灯如豆,清影相照。
昨夜梦里分明,远随征雁,迢递千里难到。西风吹过几重山,怅故人怀抱。想篱落、黄花开了。尊前谁唱凄凉调。应念我、凝情处,听雨听风,恨添多少。

送宗上人游方

释慧空释慧空 〔宋代〕

华峰壁立为初友,雁宕深奇为指南。
临济儿孙上封老,见今说法在灵岩。

送倪道士之庐山

赵师秀赵师秀 〔宋代〕

近方辞地肺,本自住天台。
有鹤相同出,无云作伴回。
道房随处借,诗板逐时开。
又说庐山去,闲看瀑布来。

陈丞相诞日

李洪李洪 〔宋代〕

两两台符逼斗魁,就盈弥月早春回。
细斟静治曹参酒,重放和羹傅说梅。
山立时行锡难老,鸾停鹄峙喜多才。
千钟未足为公寿,尽挹沧江入寿杯。

戊子中秋见月痛忆往昔摧肝剖髓情见乎辞

李舜臣李舜臣 〔明代〕

明月皎三五,况复中秋时。清晖岂不满,望望祗益悲。

忆昔忝朝趋,亲承白发娱。休浣时乘暇,欢宴日相煦。

归散紫宸朝,鸣玉步逍遥。譬乌本恋私,何言寄迢迢。

佳节一以临,忻承旅寓心。称觞拜且舞,起坐弹鸣琴。

及釜方在此,樽罍复能绮。圆方且珍羞,水陆充遐迩。

嗟吾薄祜躬,五福本无同。惠时良不偶,孔燕谁能终。

异物感弱孙,沉痛为销魂。大运一陵替,万事兹掌翻。

嗟吾天所伐,吾罪甘陨越。白发遂见夺,含贝一何忽。

孤儿号欲绝,五内崩以裂。从此饰归輤,血继声幽咽。

间关指敝屋,二九达东服。生行见榇还,惨恻动邦族。

孤儿苦欲死,呕血将难已。恭承哲人意,黾勉兹伊始。

墓门何萧萧,剖髓诀今朝。归体托穷泉,恸绝不可招。

自昔入承明,庶几振金声。方舄终越吟,拟翰祗莼情。

投簪三上书,微尚不自如。岩岩东曹间,维絷心何疏。

颇闻古人志,微禄忻从事。宁知为所婴,岁暮及颠踬。

颠踬兹云极,白日忽西匿。独览泣吾非,酷痛摧中臆。

倚庐日月迁,寥廓奉几筵。荐禫时方燠,忽忽吟寒蝉。

踯䠱下中堂,椎心诉穹苍。白露沾我衣,惊风飘我裳。

衰草咽秋虫,清野号孤鸿。俯仰窃自怜,积恨安所终。

出山相赞 其一

释心月释心月 〔宋代〕

道无修證,入山何为。法无去来,出山何之。黄金屋宅草离离,天上人间说向谁。

瑞鹤仙·百年如梦蝶

佚名佚名 〔宋代〕

百年如梦蝶。叹古往今来,多少豪杰。图王霸业。谩得渔樵,一场闲说。秦宫汉阙。今只有狐踪兔穴。想荣华秉烛当风,富贵似汤浇雪。省也,损身薄利害己,虚名却如吴越。随缘养拙。柴门掩,是非绝。向午窗容膝,小溪垂钓,坐对云山万叠。夜横琴,伴我知音,碧天皓月。
© 2023 昂诗词 | 诗文 | 名句 | 作者 | 古籍 | 纠错